前阵子冬至那天，去了一个住在一楼的朋友家。刚进门就觉得屋里暗沉沉的，明明是中午十二点，客厅还得开灯。朋友抱怨说，一到冬天，家里就没什么阳光，晒被子都要抱到楼顶去。我站在窗前往外一看，对面就是一栋差不多高的楼，间距也就三十来米的样子。那天太阳高度角本来就低，阳光被对面楼挡得严严实实。这让我想起以前看过的采光分析，其实很多住宅的日照问题，在冬至这天表现得最明显。
为什么冬至日特别重要
太阳高度角一年四季都在变。夏天太阳直射北回归线附近，即使在北方，正午的太阳也几乎在头顶上方；到了冬天，太阳直射南半球，在北半球看到的太阳就“矮”了很多。冬至这一天，北半球正午太阳高度角达到一年中的最小值。如果你家在冬至那天能晒到一定时长的太阳，那其他日子基本也不会差太多。反过来，如果冬至那天阳光被挡了，那整个冬天可能都很难见到直射光。所以建筑规范里，很多日照分析都是以冬至日作为标准参考日。
楼间距到底影响多大
楼间距，就是前后两栋楼外墙之间的距离。这个距离直接决定了低楼层能晒到多久的太阳。我们拿一个简单的模型来看：假设一栋楼高30层，每层3米，总高90米；前面也有一栋90米的楼，间距40米。在冬至日，北京地区的正午太阳高度角大约26.5度（视具体纬度略有浮动）。用三角函数算一下，90米的楼在40米间距下投射的影子长度大约是90 / tan(26.5°) ≈ 180米。也就是说，影子要拖出去180米远，40米的间距下，后面那栋楼的低楼层完全被阴影覆盖了。实际上，只有当间距大于影子长度时，才能保证底层有阳光。但现实里小区通常不会留那么宽的间距——180米太奢侈了。所以低楼层在冬天被遮挡是普遍现象。
不同城市因为纬度不同，影子长度差别很大。哈尔滨冬至正午太阳高度角只有约20度，同样90米楼高，影子长度约247米；而广州冬至正午太阳高度角约43度，影子长度只有约96米。所以在南方，同样间距下，低楼层的采光会比北方好不少。
冬至日光照实测：低楼层到底能晒多久
为了验证，我在冬至那天选了一个典型小区做了简单记录。小区楼高18层，前后楼间距约50米。从上午9点到下午3点，每隔一小时看一次一楼的阳台。结果是这样的：上午9点到10点，一楼完全没阳光；10点半左右，阳台东侧开始有一小片光斑，但很快被楼角阴影切掉；中午12点到1点，阳光能照到阳台的一半，但持续时间也就40分钟左右；下午2点以后又完全没阳光了。算下来，一楼在冬至日能直接晒太阳的时间大概只有1小时多一点。而同一栋楼的10层，从上午10点半到下午2点半都能晒到，累计日照接近4小时。这说明楼层越低，阳光被挡得越厉害，而且日照时间呈断崖式减少。
为什么低楼层特别容易挡光
除了楼间距，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建筑布局。很多小区为了容积率，会把楼排成“品”字形或者交错排列。这种布局理论上可以错开遮挡，但实际情况是，如果前排楼的宽度太宽，比如一栋楼有好几个单元连在一起，那它投射的阴影就是一大片，后排楼的低楼层很难躲开。另外，如果小区里种了高大的乔木，或者有围墙、变电箱之类的设施，也会加剧遮挡。很多人买房时只看了沙盘，没留意周边的真实遮挡物，入住后才发现采光不如预期。
东边户和西边户，采光差别在哪
同一个楼层，东边户和西边户的采光感受完全不同。东边户主要享受上午的阳光：从日出到中午，太阳从东边照过来，东边户的窗户直接迎光，上午会非常明亮。但下午太阳转到西边，东边户就基本没直射光了，只能靠漫反射。西边户正好相反，上午比较暗，下午阳光从西边照进来，尤其是在夏季，西晒特别厉害，屋子里又热又亮。到了冬天，西边户在下午还能晒到一小段时间太阳，而东边户下午早就没光了。所以如果你喜欢早上被阳光叫醒，选东边户；如果更在意下午的温暖，西边户也许更好，但要做好隔热准备。
反光玻璃幕墙：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因素
除了自然遮挡，现在很多写字楼和商业建筑用上了玻璃幕墙。这些幕墙如果设计不好，会反射太阳光，照到附近住宅楼上。反射光直射进屋里，虽然不是直接的日照，但亮度很高，有时候甚至刺眼。我见过一个小区，对面写字楼的反光玻璃在下午两点把一束强光打到了十几层住户的客厅里，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这种反射光也算是一种“采光”，但它的坏处是太强了，容易让人眩晕，而且反射光还会加热室内。如果你家对面有大型玻璃幕墙，建议先观察一下冬至前后的反射角，看看会不会照到自己家。不过好消息是，建筑规范对玻璃幕墙的反射率有要求，而且通过改变幕墙角度或者使用低反射玻璃可以缓解这个问题。
怎么简单判断一个房子的采光
如果你正在看房，或者想评估自己家的采光，有几个小方法：
- 冬至日前后，选一个晴天，在上午10点、中午12点和下午2点三个时间点去目标楼层站一会。如果这三个点都有直射光，那基本合格。
- 站在窗前，看对面楼的楼顶边缘。如果对面楼顶在你的视线高度以上，说明它可能挡光；如果在视线以下，那情况会好一些。
- 注意楼间距的比例。一般来说，楼间距和楼高的比值（即间距比）大于1.2时，低层采光还算可以；如果小于1，那冬天很可能被挡。当然这只是经验值，需要结合纬度来看。
- 看周边有没有其他高层建筑或者大树，尤其注意东南和西南方向，因为冬天太阳偏南，这两个方向来的光最重要。
最后说两句
采光这件事，其实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低楼层有被挡的风险，但往往更安静、夏天更凉快；高楼层采光好，但夏天热、风大。东边户和西边户也各有取舍。关键是买房或者租房前，最好能实地去看，尤其挑个冬至日晴天去，那天的光照情况差不多就是全年的下限了。如果下限能接受，那就没什么大问题。大概就是这样。